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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加查接收反兴奋剂测试有多频繁?
在环法自行车赛成千上万的车辆中,反兴奋剂检测车是最神秘的。它被高高的黑色围栏隔开,外面始终站着一名保安。它是负责维护自行车界最大赛事公正性的行动中心。
如果你有幸经过特别批准进入,沿着长长的白色检测车的台阶走上去,会被带入两个朴素的移动式办公室中的第一个。里面有一张桌子、大量反兴奋剂海报,以及一间四面都有镜子的浴室。
环法每赛段平均有8名车手需要提供尿样(每次检测费用接近1000欧元),包括赛段冠军和黄衫车手。他们必须严格遵守流程:陪同人员通知他们有义务提供样本并签署免责声明后,车手需要将骑行短裤拉到膝盖处、上衣拉到胸口位置,然后对着一个小塑料容器(检测容器)小便。在此过程中,兴奋剂控制官(DCO)必须全程监督,以确保没有使用第三方液体。
随后,尿液会被倒入A瓶和B瓶,并存放在2°C至8°C的冷藏箱中,之后送去分析。

近几年的环法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兴奋剂违规事件,自行车运动似乎已经与1990年代和2000年代的EPO和血液兴奋剂时代相隔甚远。但违规事件依然存在:英孚教育-易邮车队就在2024环法开赛前解雇了意大利新星车手Andrea Piccolo,因为他被指控将人类生长激素(hGH)带入意大利。这及时提醒人们,确保环法干净的斗争永无止境。
兴奋剂检测流程
当然,反兴奋剂检测和协议并非仅限于比赛期间。运动员可能被本国反兴奋剂机构(如英国的UK Anti-Doping)或国际联合会检测。自2021年起,UCI已将其所有检测工作委托给国际检测机构(ITA),这是一个独立于国际管理机构的组织。ITA负责环法和其他世界巡回赛的所有反兴奋剂检测。
在决定某一天检测哪些运动员时,兴奋剂控制官会评估以下风险因素:运动员的表现、其所在国家的检测水平、情报信息,以及运动员生物护照(ABP)中的任何异常——ABP是运动员血液检测结果的长期记录。
一旦运动员被选中,他就必须提供样本——拒绝提供将被视为错过检测,三次不完整检测将导致禁赛。样本随后会被送往世界反兴奋剂机构(WADA)认证的实验室进行分析;全球共有30个这样的实验室,法国只有巴黎一个。所有样本必须在20天内完成检测,结果会上传到WADA的反兴奋剂管理系统(ADAMS),该系统存储运动员的检测历史和结果。而在环法期间,ITA会加快分析速度,在72小时内完成;在奥运会上甚至更快,仅需48小时。
所有样本都必须强制检测某些未公开的兴奋剂物质,但也可以并确实会额外检测其他物质。
除了在反兴奋剂检测车上收集的尿样外,环法期间还会采集约400份血样,主要在酒店,有时在车队大巴上进行。这些样本都必须在48小时内完成分析。
诸如波加查这样的顶尖职业车手,环法期间接受兴奋剂检测会有多频繁?

首先,了解一个术语:UCI Registered Testing Pool (UCI RTP),中文 UCI 注册测试库 / 核心检测池,由国际检测机构(ITA)运营和维护。
受控对象:包括男子和女子世巡赛车队(WorldTeams)的顶尖车手、各单项(公路、场地、山地等)世界排名前列的车手,以及曾有违规嫌疑而被重点监控的车手。
核心义务(极度严格):
行踪信息(Whereabouts):车手必须提前通过 WADA 的 ADAMS 系统,申报未来每三个月的每天详细行踪。
60分钟窗口期:必须在每天指定一个绝对固定的60分钟时间段和具体地点(如早晨6:00-7:00在某酒店房间)。检测人员若在此期间上门且未找到车手,即算作一次“漏检”(Missed Test)。
惩罚机制:在12个月内累计出现 3 次漏检或申报失败,直接视同兴奋剂检测阳性,面临最高 2 年的禁赛。
检查频率:面临最高密度的无预警飞检(Out-of-Competition Testing),包括深夜、清晨或赛季外的任何时间。
因此,像波加查的这样的统治级顶尖职业车手,必定在核心检测池名单内,其接受兴奋剂检测的频繁程度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。作为长期的黄衫拥有者和世界排名第一的车手,他处于全球反兴奋剂监控金字塔的最顶端。
对于次级车队的职业车手,UCI有稍微低级别的测试库,也同样有受检义务,虽然没有那么严格。

波加查每年要接受40次到70次以上的无预警抽检,而在像环法这样的顶级大环赛期间,他几乎面临每天必检甚至一日多检的极限高压状态。
具体频次和形式可以分为以下三个维度:
1. 顶级大环赛期间:几乎“每天必检”
在为期21天的环法等大环赛中,波加查只要穿上领骑黄衫或赢得赛段冠军,就会触发强制检测机制:
赛后例行检测:作为赛段冠军以及总成绩领骑者(黄衫),他每一天比赛结束后都必须直接前往检测帐篷/车辆,提供尿样和血样。
一日多检的极端情况:波加查曾公开透露,在环法高强度赛段期间(例如2021年环法第九赛段),他曾遭遇过一天被检测3次的极端情况,两个在赛前(清晨无预警突击),一个在赛后。
高频统计:在整个环法期间,他一个人就会留下多达30-40份的检测样本。
2. 赛季非比赛日与休赛期:全天候飞检
即使在没有比赛的冬训、度假或高原训练期间,他也逃不开针对性的非比赛日飞检(Out-of-Competition Testing)。
极速上门:由于波加查位列最严格的 UCI RTP(注册测试库)名单,检测人员随时会根据他填报的“60分钟窗口”空降到他的家中或训练基地。
频率:在非比赛日,他平均每两周就会遭遇一次突击飞检,一年下来非比赛日的抽检次数通常在 20-30次左右。
3. 多机构重叠检测
波加查面临的检测如此之多,也是因为他同时被多个独立的反兴奋剂机构共同盯防,各机构的检测任务经常重叠:
ITA(国际检测机构):受 UCI 委托,主导全年的自行车专项监控。
WADA(世界反兴奋剂机构):进行跨运动项目的战略性抽检。
斯洛文尼亚国家反兴奋剂机构(SLOADO):本国机构对本土明星车手的日常监管。
延伸:除了验血验尿,波加查(以及其他众多车手)还要接受“机械检测”

因为波加查在赛道上的统治级数据(如多次刷新历史爬坡纪录),UCI对他的战车也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。在每场比赛结束后,他的自行车会被立刻推去接受 X光机扫描、热成像仪检测,甚至会被当场拆解五通和后轮毂,以绝对排除隐藏微型电机的可能性。
规避检测
当然,环法车手不仅在比赛期间接受检测,赛外检测同样至关重要。根据ITA数据,约1000名职业车手平均每年接受4次赛外检测;知名车手检测频率更高,尤其是在重大赛事前。根据UCI规定,车队也有义务提前几个月告知当局车手训练和比赛的地点。
运动员必须提供每24小时的睡眠、旅行和训练地点信息,并指定每天一个一小时的白天的时段,供DCO检测。即使在该时段之外也可以进行检测。如果车手在指定时段外不开门怎么办?这不算错过检测,而是归类为申报失败和未成功尝试,DCO会向检测机构报告,由后者决定是否追究这一潜在行踪违规。所以很难规避检测吗?非常困难。
反兴奋剂面临的挑战和威胁
微量给药(Micro-dosing):车手服用极低剂量的EPO、睾酮或其他难以检测的违禁物质,使其在常规检测窗口内难以被发现。通过精确计算代谢时间和生物护照的“安全区”,部分车手可能仍能受益。可能无法通过直接方式识别运动员在微量给药,但可以通过生物护照指标的变化来实现。有关当局还会保留部分高重要性样本长达10年,以便后续重新分析。
生物护照的局限性:虽然ABP(运动员生物护照)是重要工具,但微量给药或新型物质可能不会触发明显异常。近年来多起ABP相关禁赛被法院推翻的案例,也让这一体系的权威性受到质疑。西班牙车手Ibai Salas因ABP异常在2018年被禁赛6年,但去年禁赛被推翻,并获得六位数赔偿,西班牙最高法院裁定ABP不是判定兴奋剂违规的有效方法。这给ABP的有效性蒙上了阴影。
新型物质与基因兴奋剂:罗沙司他(Roxadustat)用于治疗贫血,可促进红细胞生成,其效果类似于EPO。新型促红细胞生成剂,以及潜在的基因/细胞兴奋剂技术,通过基因或细胞转移操纵基因表达和功能以提升运动员表现,被WADA认为这是潜在风险和威胁,目前尚未有确认案例。网球选手Simona Halep曾因罗沙司他被禁赛4年,后证明是污染补充剂而减至9个月。
EPO 是 Erythropoietin 的缩写,中文全称为促红细胞生成素。它是一种由人体肾脏天然分泌的激素,主要功能是刺激骨髓产生红细胞。在体育运动中,人工合成的 EPO 是一种臭名昭著的血液兴奋剂。车手通过注射外源性 EPO,可以疯狂增加血液中的红细胞数量,从而大幅提升血液的带氧能力和耐力。
他喷他多(Tapentadol):一种阿片类止痛药,被描述为比现已禁用的曲马多强10倍,UCI已要求WADA将其纳入监测计划,最终可能禁赛。
污染与“意外阳性”:越来越多的车手通过证明“污染”(如受污染的补充剂或药物)来成功申诉,这也让外界对阳性案例减少的真实性产生疑问。英国车手Lizzy Banks在2025年3月因氯噻酮和福莫特罗阳性而被停赛后,通过证明是污染导致而取消了处罚。维斯玛车队的车手Michel Hessmann在6月因低水平氯噻酮被禁赛4个月,但德国反兴奋剂机构认为结果很可能来自污染药物。

一场干净的环法?
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,UCI无法干预这一过程中的任何环节。“ITA是完全独立和自治的,没有任何干预空间,” “ITA代表UCI采集样本,送往实验室,结果按规定上报ADAMS。一旦进入ADAMS,就没有任何隐藏的可能。”
那么,我们在环法上欣赏到的表现是否可信?结果能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?
在过去十年里,职业自行车界的兴奋剂阳性案例显著减少。UCI 和国际检测机构(ITA)反复强调检测数量增加、生物护照体系完善,以及情报工作加强带来的成果。2024年环法全程零阳性,似乎印证了“自行车运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干净”的说法。
ITA、UCI和所有利益相关者为保护这项运动所做的努力不容忽视,例如ITA过去两年的预算增加了35%,在2023年检测了15,200个样本,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,比2022年增加了10%,其情报和调查团队也扩大了一倍。
曾经揭露阿姆斯特朗丑闻的记者沃尔什的观点具有特殊分量:“自行车运动已经从黑暗时代走了出来,我们应该庆祝天才,而不是自动怀疑。”
然而,与此同时,比赛速度却在惊人地提升。2020年代的爬坡纪录不断被刷新,平路平均时速屡创新高,尤其在一些关键山地赛段,车手们的表现甚至超越了被广泛怀疑的1990年代末和2000年代初的“兴奋剂时代”。

比赛更干净了?还是作弊更聪明了?
许多业内人士和反兴奋剂专家私下表达了担忧。他们认为,当前的反兴奋剂体系虽然比20年前严格得多,但仍存在如上所述的明显漏洞和挑战。
速度的秘密
一位不愿具名的前职业车手表示:“现在的车手确实更专业、训练更科学、装备更好,但有些速度提升的幅度,实在很难只用‘科学训练 + 营养’来解释。”
与此同时,UCI 和 ITA 则坚持认为,现代自行车运动正处于历史上最干净的时期之一。他们指出,检测数量大幅增加、预算提升、情报共享加强,以及10年样本保存制度,都让“聪明作弊”的难度大幅提高。
自行车运动似乎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:明面上的兴奋剂案件确实大幅减少,但是否真正实现了“干净”,仍是一个开放性问题。
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真正干净的时代,还是一个作弊技术已经进化到能完美规避现有检测体系的时代?
答案可能只有时间以及未来更先进的检测技术才能真正揭晓。
责任编辑:T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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