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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顶独唱团——30天川藏中尼(折多山的雾与夜)
7 月21日,清晨下楼到昨晚用餐的小吃店吃早餐。6点40从泸定出发,从大渡河西岸绕过县城骑上318国道。空气很湿润,似乎随时都能滴出水来。如果不下雨的话,这样凉爽的天气是非常适合骑车的。著名的泸定桥在路边出现,我没有停留。在快出城的时候又过了一座桥道路回到大渡河东岸,桥上可以看到路边被加固的山体犹如穿了一件巨大的水泥铠甲,非常壮观。超过了三名骑友后,若有若无的雨丝就变成小雨淅淅沥沥下起来了,于是穿上雨披继续前行。大渡河上游河道变窄,被挤压的河水咆哮着扑向一块块巨石,卷起白色的浪花。在爬一个缓坡时,又有两名骑友超过我。没办法,因为双腿不习惯快速踏频,所以爬坡一直是我的软肋,上坡时常被人超过。在川藏南线这样的热点骑行线路上,每天你都能超过很多人,也会被更快的甩在后面。8点33到了瓦斯沟,刚才超过我的一位瘦高的骑友在等自己的同伴,他活动着身体按摩腿部肌肉,而我打过招呼就把闷热的雨披脱掉,从包里取出在泸定买的桃子开吃。泸定到瓦斯沟不过24公里,从这里开始,318国道和大渡河分道扬镳折向西面,路面明显变陡了。从这里到25公里外的康定县城,海拔会上升一千米。
我休息完毕重新上路,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骑过路边一户宅院时,两条黑色大狗从半开的门扇中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身体右侧,因为距离太近了,我本能地准备抬腿下车,其中一条狗已经低沉地嘶吼一声,以迅雷不及收腿之势一口咬在我的脚上。好在只是横向咬在鞋底上,没受任何皮肉伤。但这下把我吓得不轻,连忙站定面向二狗。那条咬人的狗似乎知道犯了冲动的错误,低着头回避着我的目光,另一条狗也没有进一步动作。我庆幸它们没有离开大门追出来,赶紧骑走。我心有余悸地一边爬坡一边回头监视两个忠于职守的门卫,提防被追咬。高个子因为要等同伴,所以也不急,一路上和我不断互相超越。将近4个小时后“情歌故里”的广告牌出现在路上,我们在12点30到达海拔2480米的康定县城。康定是我国西部历史名城。古为羌地,唐属吐蕃。藏语称康定为“打折多”——但这仨字和商场优惠没啥关系,意为打曲(雅拉河)、折曲(折多河)两河交汇处。三国蜀汉按藏语谐音称“打箭炉”。其实我们大多数人知道它都是因为那首著名的“康定情歌”....找了个饭馆匆匆吃过午饭,我继续赶路。因为未来35公里难度变本加厉,海拔会上升近两千米,不抓紧时间天黑前是到不了折多山顶的。喧闹的县城一片生机勃勃,跑马山公园的缆车索道就从国道上方斜斜穿过。出城往南有两条路,左边一马平川通向海螺沟,右边剑指苍穹通往折多山。远处的峰峦在越来越晴朗的天空下逐渐清晰,阳光慷慨地穿过云层洒满山岗。越来越逼近的下午的酷热是一天中最难熬的。国道上的温度迅速升高,柏油路面开始如灯光般刺眼。灼热的空气穿过我的鼻腔和咽喉,汗水在胸膛上流淌爬行让人觉得痒痒的。很多车手会在阳光最烈的时候午休一两个小时以节省体力,但我却很难在正午开阔的山道上找到可以躲避太阳威严的阴凉。最后我选择了一处勉强被灌木覆盖的干涸的排水沟,把车停好后选择头低脚高直挺挺躺了下去——较高的放置有利于缓解腿部疲劳。在流动的热空气的包围下,这一点来之不易的树荫如空调般令人珍惜。牺牲了本来就紧张的赶路时间换来的午休弥足珍贵。我闭上眼睛,享受这难得的小憩。国道上依旧车来车往,一辆过路的汽车减速接近,一位女士从副驾位置投来关切的目光。我扭头朝好心路人咧了一下嘴,表示无碍,她笑了笑,车子加速开走了。
休息了大约半小时,继续赶路。下午3点35顶着烈日赶到折多塘时,我看了下码表显示的环境温度:42度。“折多”在藏语中是弯曲的意思,折多山是大渡河、雅砻江流域的分水岭,也是汉藏文化的分界线。翻过了折多山,就正式进入了康巴藏区,因此它有“康巴第一关”之称。我不断开解自己大开大阖的山路丝毫没有要到尽头的迹象,每一次转折都会出现更高的坡度,天空似乎已近在咫尺。6点半时天色渐暗,路旁出现一个道班,我询问能否借宿,工人表示没问题,但到垭口只有8公里了,建议我不妨再坚持两个小时。我靠着陌生人这点鼓励,我奋起余勇继续前行。不知什么时候酷热已经悄然隐去,云雾开始在峰峦间流动。转过几个坡后,云雾已经蔓延到路上。一团团白色的雾在国道上随风而动,被疾驰而过的机动车穿过时欢快地四散开来,裹挟着风追逐前涌;或者轻松地超过我缓慢的爬行,从我的车轮两侧超过去和同伴汇集。没什么稀奇的,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山上,“云中漫步”已经不是想象。当浓雾越来越盛,甚至淹没了我的视线时,我每一口呼吸都是真正的“吞云吐雾”…神仙般的梦幻感受不是没有代价:视野里残存的黄昏的光线迅速被云雾吞噬。往来的机动车已经开了雾灯。云雾越来越浓,气温也迅速降低。经常能听到头顶的盘山道上传来小心翼翼的低沉的马达轰鸣,对面的车子轮廓在20米内才渐渐显现。我察看码表,路过道班已经超过8公里了,如果道班工人没骗我的话,山顶已经近在咫尺。这时候体能和耐心都已经接近极限,我在阴暗的暮色中数着路边的反光板,安慰自己:数到100就到山顶了...数到300多,山顶飘动的经幡影子终于出现,这时候已经是晚8点30。山顶有6,7位骑友正在休息,几辆放倒的自行车的尾灯在夜色里闪着红色的光。一打招呼原来他们是今天从康定上来的。赶紧请他们帮我拍张照片,但浓雾中拍的照片别说白塔和路牌,就连人都看不清楚,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停止爬坡后,身体残存的热量在山顶的冷风中迅速流失。我看了看温度:7度。不敢耽搁,打开车尾灯和头盔灯,却怎么也找不到车前照明的头灯了(估计是前两天丢在旅馆里)。把领口袖口扎紧后,穿上雨披(挡风保温用)迅速下山。从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顶冲进夜色,在盘山路上飞速下降。夜色中能见度很低,我牢记二郎山顶的教训,小心地对付着每一个急弯。大概8公里后坡度见缓,但黑暗中弥漫着白雾,路面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我心中暗暗叫苦:本来青藏高原日照时间很长,9点后天才会黑。但今天碰到浓雾,而我的夜路重要装备:头灯又丢了,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。虽然距离预定的落脚点新都桥只有平坦的25公里,但这样天气走夜路的风险实在太大了,没有头灯自己骑到沟里算轻的,弄不好会被对面的车迎头撞上。这时候路边出现了一片房屋的灯光(后来知道这里是贡布2号桥的护路站),我来到路边一处小卖部模样的屋子询问能否借宿。
意外地发现已经有两位骑友在这里了。谈好价钱我把车子推进小卖部后面的主人家。这是一栋典型的藏族民居,很宽敞。一层是储物用的,放着主人的摩托和一些柴草,二楼住人。两位骑友是来自河南洛阳的大学生,一个姓徐,一个姓陈。他俩下午下折多山时出了意外,小徐摔车了。那辆出意外的自行车已经没法修理,前轮轮圈都已经扭曲。万幸的是,小徐只是胳膊擦破了点皮。俩人打算明天返回康定买辆新车继续川藏之旅。主人有一儿一女共一家4口,但只有男主人会说汉话。藏胞的好客我早就领教过,酥油茶喝一口女主人就会殷勤地为你添上。我们7个人坐在小卖部里虽然拥挤,但非常热闹。大家聊天说笑围炉吃火锅:这是青菜,面片和红油汤底的做法,看得出深受川菜影响。晚餐后我们三个借宿的和主人的儿子一起上楼睡觉。夜雨轻轻地敲打着屋顶,石墙,床上铺的羊毛毯和被褥都有点潮湿。那个年轻的藏族大男孩不会说汉话,给河南骑友小徐发短信留电话,短信内容是他会的为数不多的汉语“我爱你”。我们看了哈哈大笑,小徐自嘲“被人调戏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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