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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7年的自行车旅行[完结]依依不舍的自行车
自分水关下坡,柏油路面一下断了,浙江境内是尘土飞扬的砂石路面。昨天听一司机说,此去一直到温州都是柏油路,很高兴,一点准备也没有,不但尘土蒙面,碎石硌车,而且颠簸得把不稳车扶手,只好下来推行。这段路甚至连江西出南城到瑞金那样的都比不上,像是从湖北进入江西全家源的那一段,遍地尖牙厉齿的乱石,如一条干涸的河床,连推车走也颠得车子浑身乱响,脚更是东扭西拐得疼,每有车辆经过,沙尘迷蒙得看不清方位,偏又是干线公路,车多,以为进了浙江会舒服些,哪知更受罪。
路上遇一农民,说过了桥墩路会好些。分水关到桥墩六公里,果然出现了柏油路面,虽然缺乏保养,残破处较多,毕竟好骑得多,于是一路疾驰,十点半赶到苍南县城灵溪镇。吃了早餐又赶,十二点多到鳌江。
鳌江属平阳县,以农民新城龙港和家庭工业典范宜山出名。鳌江镇上私人旅店较多,找了一家挂招待所牌子的住下,客房很宽敞,临街,东、南两面都开了窗,风很大,是热风,吃了午饭想睡一觉,街上手扶拖拉机声,车笛声和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,不知睡着了没有。
鳌江这地方我八四年夏来过一趟,为《浙江日报》的一个采访任务。三年过去了,模样自然有变,主要是盖了不少房子,看上去也整齐了些,老镇子的亲切感找不到了。那时街上有许多小店铺,专卖家庭手工业制品如校徽、塑料封套和饭菜票什么的,可以看样订货,现在不见了,一些编织袋业务广告倒还在。当时还去了宜山,为镇上林家三兄弟的“森力人针织厂”与邻居纠纷的事,但没有帮上什么忙,回来写过一篇《苍南的两个镇》,发在《浙江日报》上,镇上的家庭工业曾留给我很深印象,不知现在怎样了。
今天的后一程路虽平整,好骑,却未免少些变化,感觉单调,而且在人口稠密地活动,不如旷野上自在。
DAY29,八月六日,鳌江

早上七点来钟摆渡去龙港,渡费只需七分,比厦门到鼓浪屿还近。龙港与我三年前来时的面貌大不一样,一眼望去,新楼林立,旧时的街道还依稀记得,石板路浇成了水泥地,取名方岩街。赶到早先搭过船的码头,依然是十分的繁忙喧闹,沿岸低矮的房屋大多拆除,成了一条像样的沿江路。河岸砌了石堤,但河水污染严重,水色墨绿,发臭,漂浮着瓜皮、稻草、杂物和水葫芦。被一汉子拉去他船上,只三两个人,我说去宜山,回答说三毛钱,于是上船去等;等到客人差不多坐满了,另一操舵的汉子忽然又问去哪,答说宜山,他竟说宜山不去,以为是先前那人听错了,其实是见人多,近处不想去了。只得另换一船再等,直到九点半才开,到宜山已过十点。
去宜山的沿途风光,曾因其美妙而长久地留在记忆中,这次再去,感觉却与从前相去甚远,清澈的河水,水边一蔟蔟的凤尾竹,竹影里水榭式的民居,那情致,那风韵,竟已不复存在。河水发青,甚至浑黄,水葫芦繁密得几乎堵塞了整个河道,正开着紫色花朵,花形如兰,倒是挺漂亮,一个光身子的小孩,站在河沿台阶上,伸长了手去采摘,凤尾竹仅偶尔得见。没有了竹影,没有了树荫,河岸与村庄全都赤裸裸暴晒在太阳下,房屋却都很新,三层的小楼,临河一带比比皆是,窗帘的粉色透着浙南农家的美学趣味。昨天从分水关下来刚进入苍南县境时,见那里的小伙子流行大红衬衫,而这里,则换作深蓝色了。上岸进镇,见早先纷扰熙攘的市场,如今也显得凋零了,轰动一时的再生布市场已风光不再。拐出市场入街,两旁虽然还是店铺林立,但前店后场的家庭工厂景象不见了,昔日色彩鲜艳的针织童衫裤随处可见,今天却一件也没发现。
在街上买了个西瓜。此地瓜价在两角到三角五分之间。吃了瓜去林家三兄弟的针织厂,见楼屋门窗紧闭,门前曾引起纠纷的屋基已全部清除干净。向一旁吃饭的妇人打听林家的情况,妇人答说不知道,神情冷漠;又问一男人,才知搬到龙港去了。这男人看着面熟,似乎三年前来了解情况时说过话,便问他是否在邮局工作,回答说是,那此人应该姓杨。
没兴趣再去别处,回到码头,无船。等了许久,来了早上的那条船,装一船空啤酒瓶,于是爬坐在啤酒瓶上,被太阳烤晒着,回到龙港,但不是停靠早上那个码头,上岸认不得路了。原来龙港新城的建筑远比我感觉到的要多,已形成好几条颇具规模的街道,现在走的是南北向的龙翔街,街上行人稀少,许多很新很漂亮的楼屋都还没有派上用场,说是一个镇,其实放个县城也绰绰有余。农民有了钱,来镇上建房,成了居民户,到处贴着房屋出租的纸条,苍南县的一些部门也搬来这里了。在街上兜了个圈子,找不到来时的方岩街,问了两人才摸到,也算把新城逛了一遭。天太热,不想再去别处,吃了饭即回鳌江。
DAY30,八月七日,鳌江 - 温州,69公里

今天走得早些,天阴,路也平坦,感觉轻松,吃早饭时过瑞安市区,中午十点来钟即到温州。天又放晴,骑车在路上慢行,因由汽车南站入市,与我三年前从汽车西站进城不一样,一时难辨方向。行至康乐坊,见有市粮食局招待所,遂住下,还不错,房间整洁,有黑白电视。住下后即去安澜亭码头,船票要明天下午一点半卖,打听清楚后吃午饭,然后去医院看腿伤,也没做什么治疗,只配了些药水,让回来自己包扎。下午睡一觉,起来已七点,看完新闻联播在上街,逛了环城东路、五马街、蝉街,在蝉街一临街酒楼点一盘鳝丝,一盘芙蓉蟹,喝了两瓶啤酒。下午还剃了个头。
按计划,这一趟自行车旅行,可以说是基本结束了。

后记:从温州到宁波,给脚踏车放了个假,和我一起坐了趟海船,相对之前的骑行,不免有点虎头蛇尾了,可见当初是并不去想以后的事情的,开头和结束,都是率性为之,就像是这回的“一个人的影展”,酒杯一碰,说做就做了,以为过年了,权当凑个乐子,摩托大军骑车回家,我也来个青春作伴好还乡,但等到要收官了,却发现竟不知乡关何处,内心反觉空茫了,好在今日立春,万物生长之际,因为三十年前的这些个文字,今年的立春是我此生所有立春中最感恩的一个,那辆早已不复存在的自行车,一定还在某个地方,以某种方式等着我。
责任编辑:Ma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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